章西瑜 中六畢業生
四月三十日，M2考試前。
我突然意識到，這是我們六人最後一次在同一考場裏了。
班裏選M2的只有我們六個，五男一女。我偷偷看了眼旁邊坐在一起的身影——五個男生的笑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。
我沒有走過去。不知道為什麽，越是臨近結束，越是不知道用什麽姿態靠近。
「喂！過來啊！」
是阿軒，他朝我招了招手。
我走過去剛站定，座位上的阿傑說： 「精英天團集結完畢！」
這句話讓大家哈哈大笑，我也笑了，笑得比想像中自然得多。
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被笑聲沖散了，我很快接上了他們的話茬。
六個人就這樣，看兩頁筆記，聊五分鐘天……考試壓力，消失了一大半。
鈴聲響了，我們走進考場，筆尖在試卷上沙沙地跑。
交卷后，阿軒問大家之後的安排，大家有的回老家，有的留香港等放榜，有的去旅行。聊著聊著，聲音就淡了，像一首漸弱的歌。
然後我們道別。
沒有什麽正式的 「再見」，甚至沒有人多停留一秒鐘。阿軒對我說：「暑假約」，我點點頭。
歡樂的時光很短暫。短暫到它發生的時候你甚至來不及標記它 「特別」 ，只是在後來的某一刻忽然意識到：半小時的笑聲，圍坐在一起聊天的身影，還有考完後散落在風裏的對話——都不會再重來一遍了。
可就因為這些，最後一場考試變得不像結束。
更像一枚溫暖的逗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