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龍寨城(5)——落幕

上一回提及刁作謙派了秘書凌士芬到九龍城寨實地調查,有意無意之間又把九龍城寨推到刀鋒口上。

觸及港英的神經

在國民政府的撐腰下,不少九龍城寨居民決定不執行承諾,拒絕遷出城寨。這一點為時任港督郝德傑(Andrew Caldecott)帶來很大麻煩。加上刁作謙作風強硬,所以與郝德傑的關係鬧得很差。

1936年11月,刁作謙以特派員身份,與廣東省主席和廣州市長訪問香港。訪港期間,刁作謙繞過郝德傑,逕自向署理華民政務司私下提議「把城寨改建為一個由中國管治的公園,同時又免了港府對居民的賠償」。(《九龍城區風物誌》)這個舉措讓郝德傑感到很不滿,因為刁作謙對他並沒有顯示足夠的尊重。再者,港英政府認為九龍城寨的治權已在他們手中,他們沒有理由在此刻有任何改變。否則,本來已經「借到手」的新界可能也會產生變數。因此,郝德傑決定以武力驅趕城寨的拒遷居民。

拆毀城牆

1940年,港英政府強行拆遷九龍城寨,夷平所有民居,只保留了龍津義學、曾姓古老大屋等零星建築物。

1941年12月25日,隨著時任港督楊慕琦向日軍投降,香港進行了「三年零八個月」的淪陷時期。一年多後,日軍拆毀九龍寨城,用原來城牆磚石擴建啟德機場。九龍城寨成了一個沒有城牆的小寨。

一城之事升格為兩國外交問題

1945年8月15日,日軍投降。本來,中國戰區內的香港是應該由中國統帥處理受降事宜,但英國卻不顧原則地搶先受降。其目的顯而易見,就是要向世界宣示其國將繼續對香港實施殖民統治。

其後,1947年12月2日,時任國民政府外交部駐香港特派員郭德華與香港總督葛量洪會談,重申中國管治九龍寨城主權。稍後,外交部也正式發函重申並沒有放棄九龍主權。同年年底,「寶安縣九龍城居民福利會」抗拒港英政府入城整頓。翌年1月,港英政府派出大批軍警進入九龍城寨,強拆民居,並拘捕居民代表二人。國民政府得知消息後,隨即向英國駐華大使施諦文提出抗議。

九龍城寨問題在雙方都不願退讓的情況下,進入了膠著狀態。城寨原居民於是又乘機返回,重建原被拆陷的家園。

1949年,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。建國伊始,百廢待舉,所以九龍城寨問題還沒有提上日程。而另一邊廂的港英政府卻一直伺機而動。

1962年,港英政府又欲藉強行拆遷九龍城寨,解決這個懸而未決的歷史問題。然而,在「九龍城寨居民反對拆遷委員會」的抗爭下,並沒如願以償。再者,翌年1月,中國外交部也特別為此發出一份聲明,嚴正聲明清拆九龍城寨是嚴重侵犯中國主權的事。時任港督柏立基(Robert Black)認為不宜挑戰中國的底線,因此決定保持城寨的現狀。於是,九龍城寨正式成為了「香港政府不敢管、英國政府不想管、中國政府不能管」的「三不管地帶」(《九龍城寨史話》)。

落幕:九龍城寨的倒下

1984年9月,中、英兩國草簽中英《聯合聲明》,宣告中國政府決定在 1997 年7月1日恢復行使對香港的主權,英國政府同日把香港交還中國。香港問題解決了,九龍城寨問題也隨之解決。

1987年1月14日,港英政府宣佈全面清拆九龍城寨,原地改建為公園,並且,宣佈香港法律同時適用於九龍城寨。同日,中國亦發表聲明,指從香港的穩定與繁榮出發,對於港府以妥善措施清拆九龍城寨,並在原地上興建公園的決定,表示了充份的理解。

1943年,九龍寨城給拆除。44年後,九龍城寨也從歷史舞台走下來了。

▲九龍寨城的牙醫診所

作者簡介:葉德平博士,現職大學高級講師、香港歷史文化研究會會長,曾主辦香港多個歷史文化研究計劃。近著有《金庸小說裡的中國歷史》、《香港鳳山寺與廣澤尊王研究》等。近作《小學生.古詩遊》更榮獲第二屆「香港出版雙年獎」語文學習類出版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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