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頁沉海時

既然我們無法改變這龐大的制度,那就不妨讓自己叛逆一回。在考試鈴聲響起的一剎,狂奔出學校。我們把校服脫了丟在街邊,把儀態也丟了。就這麼赤著腳、喘著氣,一路飛馳向海岸線。直到腳下的沙子開始陷落,直到空氣裡聞到了鹽的味道。

海。就在那裡。

你把書包裡的課本都掏出來。數學、科學、歷史……把它們一本一本地扔進海裡。看著紙頁在浪花裡迅速變軟、散開,黑色的印刷字被海水暈染成奇怪的形狀,像是一場解構。那些公式、年代、主義,會沉下去,會被魚吃掉,會變成大海的一部分。而你蹲下來,在濕漉漉的沙灘上撿起幾枚貝殼、幾顆被海浪磨圓了的小石頭,鄭重地放進書包裡。

這才是屬於你的課本。

我不知道未來是怎樣的,快點逃出這個疼痛的、優績主義的城市再說。城市太擠了,高樓把天空切成碎片,霓虹燈把夜晚照得像一個永遠不會結束的白天。而海不一樣。海是空曠的,是原始的,它不會打分,不會問你是第幾名。
逃去哪裡都無所謂。只要我們是朝著有風、有浪、有無限空曠的地方走。只要我們還能聽見彼此的心跳,只要我們還能相信,這世上有些東西,比一張寫滿標準答案的試卷,更像答案。

逃吧。趁我們還跑得動。

我帶你去看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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